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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週報-人物側寫〉談判硬漢 萊席爾 矢志改變中國貿易潛規則


2019-06-17 05:30

左至右:美國貿易代表萊席爾、美國財長努勤、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路透)

編譯楊芙宜/專題報導

協助美國總統川普挑戰現行國際經貿多邊秩序的幕後推手,是一位不常在媒體露面、一現身談話就底氣和道理十足的貿易談判漢子萊席爾(Robert Lighthizer)。被外界簡稱「鮑伯(Bob)」的萊席爾冷靜、低調、理直不屈,矢志改變中國長期潛規則:加入WTO(世貿組織)後仍繼續違背自由市場原則,不遵守相關國際貿易義務。

萊席爾出生於美國俄亥俄州僅2萬人的小城市阿什塔比拉(Ashtabula),在父親任執業醫生的富裕家庭長大。他從私立天主教名校吉爾莫中學(Gilmour Academy),至取得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律博士,一路菁英式嚴厲教育奠定他剛正不阿的「硬頸」個性;在美國中西部五大湖區的鐵鏽帶成長經驗,見證美國鋼鐵等傳統工業衰落,形塑他對全球化的懷疑態度。

在培植了大批精英的喬治城大學法律博士畢業後,萊席爾先進入柏靈律師事務所(Covington & Burling),隨後踏入華府國會山莊的政治圈,擔任共和黨大老、前美國參議員杜爾(Bob Dole)的幕僚,以及雷根總統主政時的美國副貿易代表。雷根支持自由貿易,萊席爾等官員卻能利用美國在冷戰後期的經濟實力和影響力贏得白宮讓步,限制美國從快速成長的新興市場進口。

美日鋼鐵談判 飛彈人一戰成名

當時,萊席爾在有關美日鋼鐵產品的談判中一戰成名,硬生生地把日本一項方案書折成紙飛機,擲回給日本代表。後來就被日本官方冠稱「飛彈人(missile man)」。美國貿易談判代表團後續促成日本1985年簽署「廣場協議」,促使日圓大幅升值,導致1989年日本資產泡沫破裂,經濟盛世終結後失落20多年。

現年71歲的萊席爾目光灰藍銳利,身軀修長且投射出霸氣,是貫穿美中貿易談判全局的關鍵人物,也是中國以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為首談判團隊在和美方交手時,最感到頭痛的關鍵人物,原因無他──他和老闆川普都對中國政經體制充滿懷疑且不願妥協。有熟悉者形容萊席爾個性易怒,更多人認為他具有魅力和幽默感,尤以智慧過人而深受敬重。

萊席爾有時會利用公開平台,在談判關鍵時刻抨擊貿易夥伴立場來施壓。美、加、墨去年重新修訂「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萊席爾曾在記者會上表達對加拿大外長方慧蘭(Chrystia Freeland)不滿,抨擊加拿大所提的汽車業新規則;但他後來在與墨西哥簽訂的一項汽車協議中,也採用了加拿大一些想法。美、加在達成協議後,各自取消對對方的鋼鋁稅和報復性關稅,近期方慧蘭讚稱萊席爾是「真正專業人士」。

利用抨擊施壓 對手譽專業人士

美國華府今年5月3日深夜接獲北京寄來大幅修改後的貿易協議草案,萊席爾看完後迅速建議川普反擊,在10日提高對中國2千億美元產品的懲罰性關稅稅率、由10%升至25%。他祭出這項幾乎是「終極建議」的關稅武器,絲毫沒有猶豫,連貿易鴿派、一向不主張關稅的美國財長努勤(Steven Mnuchin)也選擇站在萊席爾這邊。

萊席爾在美國聯邦公報上載明,提高對中國關稅的原因是「在最近談判,中國選擇收回前幾輪談判中同意的具體承諾」。據《路透》、《華爾街日報》報導,中國系統性大幅修改近150頁的美中雙邊貿易協議草案,刪除了「將修法解決」竊取美國智慧財產和商業機密、強制技術轉讓、競爭政策、金融服務准入、匯率操縱等問題的承諾,對全部7個章節及美方核心關切問題都尋求翻案。

川普採納萊席爾建議後,不久就對支持群眾宣示華府對中國採取強硬的關稅立場,「看到我們將課徵的關稅了嗎?這是因為中國破壞了協議」。其實,川普今年2月才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眾目睽睽下交付萊席爾一項美中貿易談判指令:達成協議。川普向談判團隊及在場記者表示,「鮑伯,你只有在達成協議下,才能說完成一項偉大的工作,對吧?」

捍衛美國利益 爭取最有利協議

不過,這位專事國際商業法、執業逾30載的貿易律師,即使奉總統指令貿易休兵、推進對中國的談判之際,他沒有忘記身為貿易代表職責在捍衛美國利益。萊席爾2月底在國會眾議院聽證會上明白指出,美中貿易議題太過於嚴重,不是光靠承諾額外採購美國產品就能解決,「我們需要新規則」、中國得要結構性改變;需要一份確切能落實的協議,能讓中國履行深度改革國家導向型經濟的承諾,尤其是在智慧財產保障及技術轉移等領域。

萊席爾2017年受川普任命為美國貿易代表之前,在紐約著名的世達律師事務所(Skadden, Arps, Slate, Meagher & Flom)擔任貿易律師長達30年,主要代表美國鋼鐵公司(U.S. Steel)和其他客戶,向美國政府提起對海外競爭對手徵收關稅的訴求。幾位曾共事多年的前律師同僚都表示,萊席爾談判目標不在達成妥協或折衷方案,而是為客戶積極爭取最有利的協議。

前川普政府貿易顧問、近期加盟華府艾金甘普法律事務所(Akin Gump Strauss Hauer & Feld)的威廉斯(Clete Willems)表示,萊席爾的談判特質及背景,凸顯他是極其適合和中國談判的不二人選。去年美中貿易啟動的前幾輪談判,川普原本交由商務部長羅斯(Wilbur Ross)和財長努勤主導,不但進展有限,反遭外界批評被中國方面押著達成採購數字華麗、卻對中國貿易行為無實質改變的協議。川普後來把主導權轉交給萊席爾。

終結偷竊貿易 關稅威脅達協議

川、萊兩人在不少貿易觀點上相近,包括以雙邊替代多邊談判、撕毀舊協議後改以關稅威脅來達成新協議、貿易應「自由且公平」;面對中國,萊席爾目標明確,就是迫使這個亞洲巨人終結美國眼中「不公平偷竊型」貿易政策。他近期向美國國會表示,美方目標是促進中國改革;中國國家資本主義和技術盜竊行為,是一個「攸關美國存亡或福祉的問題」。

美中經濟安全評估委員會成員暨顧問魏塞(Michael Wessel)說,「如果鮑伯無法達成協議,那可能就達不成協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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