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LTN經濟通》中國以商圍政 制裁對象鋪天蓋地

2021/04/26 07:43

H&M因1年前拒用新疆棉聲明在遭中國電商下架,中國網友群起撻伐、抵制。(彭博)

1年前的聲明 H&M、Nike遭獵巫式封殺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瑞典快時尚服裝品牌H&M在中國遭到主要電商下架,中國網友群起撻伐、抵制,更被多名中國明星解約,起因竟然是因為1則1年前的拒用新疆棉聲明,整起事件引發軒然大波,後續連Nike、Adidas、Uniqlo等至少有11個品牌被中國民眾「獵巫式」封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最早中國「共青團中央」的帳號在微博發文,「一邊造謠抵制新疆棉花,一邊又想在中國賺錢?癡心妄想!」隨即獲得大量按讚和留言,H&M官方微博「HM中國」也遭網友謾罵洗版。大量加上#HM碰瓷新疆棉花#的貼文被瘋狂轉傳,中國官媒也砲火全開,無論H&M接下來發表任何聲明,似乎都無法澆息中國網友的怒吼,藝人也急著表態切割,H&M在淘寶、天貓及京東的商店也被下架。

然而這一切都始於1則H&M在2020年3月發出的「盡職調查」聲明。內容提到,H&M關切新疆少數民族被強迫勞動和受宗教歧視的報導,嚴格禁止任何類型的強迫勞動,強調公司沒有與任何位於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服裝製造廠合作;聲明最後指出,集團採購的棉花都來自良好棉花發展協會(BCI)認證的農場,而BCI已經決定暫停在新疆發放棉花許可證,因此將停止從新疆採購棉花。

2020年9月美國眾議院通過《防止強迫維吾爾勞動法》。圖為哈密1處棉花田。(美聯社)

中國慣用經濟綁架跨國企業

為什麼共青團要突然挖出1年前的聲明?這就要提到美國的《防止強迫維吾爾勞動法》。2019年,有許多關於新疆強迫勞動的調查和報導,做為回應,美國參眾兩院議員在2020年3月提案,並於9月在眾議院以壓倒性多數通過。該法禁止新疆產品進口,除非企業能證明供應鏈中沒有強迫勞動。包括Nike、H&M的聲明,也都是在此背景下做出的回應。

不只如此,2021年1月,川普政府下令全面禁止新疆棉進口,2月加拿大、荷蘭也認定中國治理新疆構成「種族滅絕」。接著,歐盟在3月出手制裁4名中國官員與1個實體,這是繼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歐盟對中國實施武器禁運後,睽違30多年來,歐盟首次對中國祭出制裁。

對此中國很不滿,渲染國內愛國主義,同聲批評外國服裝品牌抵制疆棉,最主要的目的當然就是為了反制歐洲的制裁,同時也達到對外企下馬威的效果。中共也對外企傳達出明確訊息,「要來中國賺錢可以,只要能尊重中國的民族主義」。

而這種經濟綁票的手段,其實是中國的慣用做法,例如2017年為報復南韓同意美軍部署戰區高空防禦系統(薩德),中國也祭出「禁韓令」抵制韓貨、韓星。先前包含NBA 、蘋果、家樂福、肯德基、Tiffany、Versace、施華洛世奇、萬豪酒店等也都因不同事件被中國發起抵制,看來這樣的老套劇本,未來只會愈來愈常出現。

505家H&M實體店面在百度地圖上「消失」,H&M在淘寶、天貓及京東的商店也被下架。(美聯社)

中國殺雞儆猴 H&M在百度地圖上「消失」

整場新疆棉風暴當中,H&M受創最嚴重,Nike、Adidas、Burberry等品牌明明也都是BCI會員,為何只有H&M首先被針對?H&M不只被中國主要電商下架,應用程式商店也搜尋不到H&M的App,505家H&M實體店面在百度地圖上「消失」,叫車App滴滴打車上也找不到這些店。

富比士雜誌指出,H&M是容易攻擊的目標,可能是因為中國和瑞典關係略為緊張,且沒有特別建立政府間的聯繫,中國利用H&M來警告其他更知名的品牌,要在中國做生意,如果太叛逆的話,這種事情隨時會發生在他們身上。Business Insider也指出,中共的做法表明,只要敢批評中共,中國可以像控制中企一樣對待這些外企。

而其他品牌,例如Nike就在中國十分受歡迎,因為品牌與消費者之間關係緊密,加上中國看在2022北京即將舉行冬奧,因此沒有特別針對Nike;至於其他運動品牌,現在只要說任何新疆棉的壞話,馬上就會成為攻擊目標,很多甚至已經在中國的電視節目被上馬賽克。

還有個有趣的轉折值得一提,在BCI總部表明抵制新疆棉後,BCI上海代表處發聲明指出,未在新疆發現強迫勞動事件;中國官媒央視也迅速報導,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是BCI背後重要的金主之1,且BCI主席同時也是美國Supima公司的總裁兼執行長,Supima被認為是新疆長絨棉的主要競爭對手,暗示USAID的資助就是用來鼓勵BCI改變世界對新疆的看法。

全球近一半棉織品從中國出口,而中國有85%的棉花來自新疆。圖為哈密1處棉花田。(法新社)

全球42.5%棉花來自新疆 難以禁絕

紐約時報指出,過去中國使出類似經濟綁票的手段,根本沒讓中國國內對外企的需求減少,而且外企基本上只要道歉就會沒事,而且就算國際品牌想要擺脫新疆棉也沒那麼容易。全球近一半棉織品從中國出口,而中國有85%的棉花來自新疆,等於全球有42.5%棉花是來自新疆。

中國也向越南、泰國、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國等14國出口未加工的棉花,向190個國家出口紗線。紡織品供應鏈非常長而且複雜,就算國際品牌沒有直接從中國工廠採購,也很難保證供應鏈沒有用到新疆棉花。

隨著美中關係劣化,外企肯定會面臨更多複雜的兩難情況。在中國市場龐大的潛在利益,和抨擊強迫勞動的其他市場之間,國際品牌被迫站隊,而且無論怎麼做,都會得罪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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