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書劍集》看懂中央銀行的降息決策

2020/03/10 05:30

◎歐陽書劍

從中國到全球,武漢肺炎疫情快速擴散的主要衝擊,從生產面延伸至消費面,斷鏈危機已是現在進行式或過去式,各國中央銀行降息不僅在應對金融市場的混亂,更因擔憂微溫的經濟熱度再度被澆上冷水;人民躲避病毒或政府們學習中國封城管制後的需求緊縮,以及商業活動的凍結,才是中央銀行家出手的主因。

三月三日美國聯準會發布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貨幣政策的聲明,緊急調降聯邦資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五個百分點,因為降息決定緊接在美國總統川普於推特引述澳洲央行調降政策利率,並再度批評聯準會主席鮑爾(Jerome Powell)之後,而招致受制於政治力的批評。

然而,劇烈下滑的股市或有即刻救援的必要,但FOMC的決策,並非僅看當前狀況,也非因川普一言而定。二○一八年十二月初至月中FOMC開會前,美國股市也曾大跌超過十%,當時川普就曾激烈質疑聯準會操作貨幣政策的方向,要求調降利率因應;不過,二○一八年十二月廿日,FOMC卻仍決定調高聯邦資金利率一碼,當時也立即引來川普大罵「荒唐」、「愚蠢」。同樣的總統、聯準會主席,相同的戲碼,卻有不同的結果;關鍵不在川普,而在對經濟狀況的預期。

FOMC在三月三日的降息決定獲得了全部十位委員的贊成票,他們認同經濟逆風增強,決策比較像是在落實鮑爾於二月二十八日以個人名義發布的聲明,要在適當時機「以政策工具與行動支撐經濟」;而僅隔一日,加拿大央行以降息○.五個百分點呼應,理由同樣是新冠病毒造成的衝擊,可能影響企業與消費者信心,削弱經濟活動,也顯示了這樣的可能性。中央銀行家們急降利率,透露經濟前景蒙塵的疑慮,卻也顯示不會袖手旁觀的態度,既想挺住金融市場,更要支撐大眾信心。

病毒可能突變,經濟狀況也會翻轉。生產能否順暢,更多受限於疫情發展及防疫政策的實施;中央銀行的鐵則是以穩定物價為優先,單純產業供應鏈的無法銜接,將使供給中斷,物價有上升的壓力,央行不會以調降政策利率因應。因此,降息並非針對斷鏈而來,而是為了解決問題已從中國擴大到全球、由生產面延續至消費端的困境。

當肺炎疫情在中國擴散時,封城、停工政策引起供應鏈中斷的疑慮,而當病毒向全球傳播後,複雜了疫情與經濟的交互作用。中央銀行降息無法殺死病毒,也解決不了供應鏈的不順暢,但從中央銀行家們一致調降政策利率的決定,可以讀出三件事:一是需求不足的風險加大,為了支撐經濟發展,先以降低利率舒緩景氣不振的壓力;另外就是不確定性降低,不確定性降低並非因肺炎受到控制,而是肺炎對經濟的衝擊已經逐漸成形,且損失可以看得更清楚了;最後就是他們不會置身事外,而是隨時準備挺身而出。

貨幣政策有其極限,美國在三月三日主導了七大工業國財政部長及中央銀行總裁的電話會議,決定結合財政政策以避免經濟活動因武漢肺炎疫情擴散而受到壓抑。二者分進合擊,財政部著眼於立即的救援,中央銀行則為景氣的回升鋪路,安定信心則是共同的目的。

這次因傳染病造成的景氣急凍,衝擊從消費、生產,再回到消費,以及彼此的糾結,幾乎沒有產業倖免;中央銀行家們既已緊急做出支撐經濟的決策,必要時也就更不會袖手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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