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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美中國時政評論員鄧聿文發文表示，習近平主政下的中國經濟，已陷入一種「痙攣」狀態。（路透資料照）
〔編譯盧永山／綜合報導〕中國近日公布一系列數據，凸顯經濟已露出疲態。旅美中國時政評論員鄧聿文發文表示，要問中國經濟有多疲軟，看看「鐘才文」持續發聲的動作就知道。8月22日至25日，「鐘才文」連續4天在《人民日報》刊文，4篇文章的主題雖各有側重，中心意思卻很清楚：中國經濟沒有外界想像的那麼差，有韌性、有新動能，政策也有空間，要堅定信心。
鄧聿文寫道，「鐘才文」中共中央財經委員會的諧音，中財委則是中國經濟的最高決策機構，它以「鐘才文」的筆名連續刊文，本身就說明，北京認為現在到了需要安撫市場、穩定預期的時候。
中財委為什麼現在要密集喊話？直接原因是剛公布的7月經濟數據明顯變差，出口和高科技製造雖然仍然強勁，但主要國內需求指標幾乎都在惡化。另一原因則是政治時間表。中國領導人習近平9月24日將要訪美，10月中共又將召開二十屆五中全會。對北京而言，接下來2個月顯然不是一個可以容忍經濟繼續明顯下行的普通時期。習近平訪美需要1個相對穩定的國內經濟背景，五中全會召開前也不能讓經濟悲觀情緒持續蔓延。因此，「鐘才文」此時出場，既是在解釋數據，也是在管理預期。
問題是，今天的中國經濟已經不是靠幾篇來自最高財經決策層的文章，就能改變預期，托住信心的經濟。
中國上半年GDP成長4.7%，的確落在全年4.5%至5%的官方目標區間內，這也是「鐘才文」一再強調的理由。 但7月的數據再次說明，中國經濟現在更值得注意的，不只是成長快一點還是慢一點，而是已經進入一種「痙攣」的狀態。
鄧聿文寫道，所謂痙攣，並不是說經濟一直衰退，更不是說馬上就會發生全面危機。它指的是，一個原本應該相互協調運作的經濟機體，不時在不同部位發生異常：房地產風險剛被暫時壓住，消費又掉下來；地方債務風險壓住了，民間投資繼續收縮；出口很好，國內需求卻跟不上；高科技製造高速增長，傳統行業卻陷入價格戰；1個月資料稍有好轉，下個月又有新的問題冒出來。
北京並非不知道這些問題。近幾年來，從房地產救市、地方化債、降息降準，到消費品以舊換新、整治「內捲式競爭」、改善民營經濟環境，各種政策不少。 7月政治局會議也再次提出擴大內需、改善民生、穩定房地產和優化民營經濟發展環境。可問題在於，這些政策往往能夠暫時壓住一個症狀，卻很難讓整個經濟擺脫痙攣。
原因恐怕不只是政策力道不夠，更是中國發展經濟的底層邏輯已經改變了。
新加坡經濟學家陳光炎最近提出1個很有解釋力的觀點。他認為，中國現在存在「兩個經濟」：一個是人工智慧（AI）、電動車、電池、機器人、半導體等具有國際競爭力的「技術經濟」；另一個則是房地產疲軟、地方債務高企、人口收縮、家庭消費低迷和消費信心不足構成的傳統宏觀經濟。
北京越來越重視前一個經濟，因為在決策層的政策排序中，短期成長、就業、消費和居民福利已經不再是唯一甚至未必是最高目標，在未來20、30年的中美戰略競爭中積累國家綜合實力，被賦予了越來越高的優先順序。這個觀察正好解釋了為何北京明明知道內需不足，卻始終沒有把大規模提高居民收入和社會福利放到經濟政策的中心位置。
鄧聿文指出，中國經濟要真正走出現在這種痙攣狀態，歸根到底必須解決2個問題。
第一是收入。不是發幾張消費券，也不是一次性的以舊換新補貼，而是讓一般家庭能夠形成持續的收入成長，讓居民部門在國民所得分配中得到更多。如果收入沒有穩定成長，擴大消費就始終只是一個政策口號。
第二是預期。老百姓不只要有錢，還必須敢花錢；企業不只要能夠融資，還必須願意投資。這取決於市場主體如何判斷未來的就業、房價、企業經營環境、政策穩定性。收入決定有沒有能力消費，預期決定願不願意消費和投資，兩者缺一不可。
然而，如果北京的長期戰略競爭仍然壓倒居民部門的短期修復，那麼這2個問題都很難根本解決。北京可以繼續把資源投入AI、晶片、先進製造，也可以由此產生一批世界級產業，但如果居民收入、私人投資和消費長期疲軟，中國的「兩個經濟」就會繼續分化，供強需弱的問題也會繼續存在。這正是「鐘才文」連續發文難以真正安撫市場、提振信心的原因。
可以說，中國經濟現在真正缺乏的，不是權威機構更多關於信心的文章，而是產生信心的經濟條件。如果北京仍將同美國的長期競爭和國家實力積累，置於居民收入成長和預期修復之上，那麼，中國經濟恐怕也將長期困在這種反覆發作的「痙攣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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