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債務驅動型房地產市場泡沫破裂,恆大海上威尼斯度假區的公寓宛如一座鬼城,許多別墅只剩空殼。現在有許多年輕人因低廉房價選擇進駐,提早退休生活。(彭博)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隨著中國經濟成長放緩,一些年輕人搶購廉價公寓,提早進入「退休」生活。已經破產的中國房地產商恆大集團坐落於恆大海上威尼斯(Life in Venice)度假區的公寓一度淪為無人居住的鬼屋,現在卻有許多年輕人到此買下或租下公寓,展開釣魚和海邊度假生活。此外,過去五年多來,北京的年輕人外流人口超過160萬人,相當於美國費城人口,也凸顯出經濟放緩下,勞動力衰退的現象。
日本朝日新聞2日報導,耗資數十億美元在中國沿海打造的「恆大海上威尼斯」住宅項目,是義大利威尼斯的翻版,如今一片寂靜。數以萬計的房屋,大多只是空蕩蕩的混凝土和雪花石膏外殼。
「恆大海上威尼斯」計畫於2010年代初構思,旨在為附近上海的富裕居民打造一個週末度假勝地,提供奢華而寧靜的海濱生活。
但隨著中國債務驅動型房地產市場泡沫破裂,這個擁有4萬6000套住宅的龐大專案需求驟降。開發商,房地產巨頭恆大集團,於2024年破產。
如今這裡宛如一座鬼城,許多別墅只剩空殼。公寓入住率不到五分之一。廢棄的船隻在破舊的碼頭附近擱淺,「出售」的牌子和空蕩蕩的店面遍布街道。不過,也有零星居民搬了進來,有些人在這片寧靜的水域釣魚。
但近年來,這個偏遠、部分廢棄的建築群吸引一些意想不到的新居民,例如莎莎·陳(Sasa Chen),她是一位疲憊不堪的年輕中國女性,直到不久前還在中國繁華的商業中心上海從事著一份高收入的金融工作。
陳莎莎在江蘇省一個仿威尼斯小鎮租了一間公寓,每月租金僅需1200元人民幣。如此低廉的租金讓她得以在28歲的年紀就退休。
專家表示,陳的遭遇反映了中國各地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湧向小城鎮和城市的大趨勢,他們買下或租下新冠疫情以來暴跌的低價房地產。
這與以往幾代重視向上流動的觀念截然相反。幾十年前,隨著中國經濟從貧窮走向富裕,新興的中產階級湧向蓬勃發展的大城市,追逐工作和夢想。但隨著曾經炙手可熱的經濟降溫,人們的期望值飆升,機會日益減少,競爭也愈發激烈。
中國大多數大型企業,尤其是高薪科技公司,都要求員工週一至週六朝九晚九。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下,一些年輕的職場人士乾脆辭職,加入了一場名為「躺平」的反抗運動,他們放棄事業和資本主義,追求一種「低慾望的生活」。
有些人正在重新定義他們的夢想,專注於休息和放鬆,就像西方一些年輕人正在實踐的「財務獨立,提前退休」(FIRE)理念一樣。在中國,這更容易實現,因為與西方國家相比,中國某些地方的生活成本非常低。
自從幾年前中國房地產市場低迷以來,「恆大海上威尼斯」開發案的房價已經下跌了一半以上,而且在附近的餐廳裡,一頓麵條或米飯午餐的價格不到3美元。
低廉的房價讓像陳這樣的年輕人受益匪淺,他們願意住在全國各地如今提供的偏遠但價格適中的住房中。陳莎莎形容這是個完美的生活:海景、清新的空氣和低廉的租金。
她說:「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正在過著我想要的生活。」
陳莎莎曾在上海一棟光鮮亮麗的高樓大廈工作,在一家大型金融公司年薪高達70萬元人民幣。但她一直不喜歡工作。3年後,她開始計畫逃離中國白領工作的枯燥乏味。
她的計畫是存錢找個租金很低的地方住,這樣她就可以靠投資收益過活。她估計,租金這麼低,她可以在那裡安度餘生,再也不用工作了。
雖然「威尼斯生活」沒有她最喜歡的酸湯火鍋店分店、送餐上門服務,也沒有大型醫院,但她的新住所有很多便利設施,例如雜貨店和餐廳。
陳莎莎以前很討厭朝九晚六的工作,她說那感覺「就像走向死亡」。現在,她每天早上十點起床,用烹飪、放鬆和在海灘散步來充實自己的一天。
和陳莎莎一樣,許多中國年輕人離開了大城市。雖然目前尚無關於近年來有多少人離開中國勞動力市場的數據,但根據中國首都統計局的數據顯示,從2019年到2024年,北京流失了160萬20多歲到30歲出頭的人口,這大約相當於費城的總人口。
近年來中國經濟成長放緩,預計2025年僅成長5%,雖然仍高於美國和其他富裕國家,但與過去幾十年來中國兩位數的成長相比,已相去甚遠。
隨著經濟成長放緩,中國年輕人找工作越來越難。截至12月,16至24歲非在校青年失業率為16.5%。香港大學金融學教授陳志武(Chen Zhiwu,音譯)表示,大城市生活成本較高、就業機會較少,促使人們搬到生活成本較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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