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會為鼓勵股東積極參與公司事務、協助公司了解股東及利害關係人的意見,認為公司經營階層應建立機制鼓勵公司與少數股東對話。(資料照)
自1930年代大型公開發行公司在國際間興起後,由於大型公開發行公司的主要投資人,也就是股東,並不一定是公司的實際經營者,因此這些投資人的利益往往繫諸公司經營階層、公司經理人或控制股東,但公司經營階層也有個人利益的考量,不必然將股東利益放置在上位,而衍生代理問題。為緩解公司投資人與公司經營階層之間的代理成本,就成為公司治理的核心議題。然從過往發展經驗來看,股東對持有公司資訊為較弱勢的一方,使保護股東利益的具體內涵,逐漸由探討如何提供股東被動的保護,演進至是否允許股東積極行使其參與公司事務的權利,也就是所謂「股東行動主義」。
一般而言,公司法制向來允許股東參與公司事務,並監督經營階層,此即公司法設有股東表決權、選舉權、候選人提名權、股東提案權、股東會召集權等規定,但受限於股東的資訊不對稱問題,缺少誘因行使股東權。而證券交易法上,則有包括2002年引入內部控制制度、2006年增訂獨立董事及審計委員會制度、2010年要求設置薪資報酬委員會等,強化公司內部治理機關的監督制衡作用,以保護股東的利益。除了將公司治理法制化的立法設計,金管會也定期發布公司治理藍圖,並歷次將促進股東行動主義列為計畫項目。
與股東對話機制的建立
若進一步檢視公司治理藍圖的具體內容,金管會為鼓勵股東積極參與公司事務、協助公司了解股東及利害關係人的意見,認為公司經營階層應建立機制鼓勵公司與少數股東對話。而在此前,上市上櫃公司治理實務守則已於2016年9月修正部分條文,並配合國際間發展盡職治理守則(Stewardship Code)的趨勢,增訂董事會有責任建立與股東互動機制的第13條之1規定。而公司與股東的對話互動,除了透過股東會、年報、財務報告及重大訊息等方式外,董事及經理人等均應共同了解股東的意見,並明確解釋公司政策,以獲得股東支持。
當然,金控公司與銀行除了適用前述所提及的相關規定及要求外,也應遵循銀行公會所訂定的金控公司、銀行業公司治理實務守則。事實上,銀行公會以強化對金控公司及銀行股東的管理為目的,於2022年10月修訂公司治理實務守則,增加公司與有控制能力股東間溝通互動應遵循原則的條款,包括股東與公司間的溝通聯繫,應透過該股東所指派當選為公司董事的代表人,若對董事會議案或公司經營決策有建議時,由其董事代表人在董事會或功能性委員會進行意見交流,而股東就其所獲悉的公司重大訊息,負有保密義務。
避免股東過度參與公司事務的修法
不同於一般產業,金融業為政府高度監理的特許行業,其經營的成敗不僅關乎國家金融穩定,更影響廣大的民眾權益,故在公法領域上,政府制定諸多法令用以規範金融機構的各種作為,俾能正常經營。然金管會近年透過日常監理或金融檢查發現,國內金控公司或銀行有控制能力的股東,有未能證明其適格性維持,或涉以不當方式干預決策或妨礙經營等情事。因此希望從法制面檢討強化或建立對上述行為人的問責機制,並在2023年4月預告金控法及銀行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
值得注意的,修正草案對前述行為人課以最重的行政處分,是當行為人若有經處分後而不改善,金管會得要求限期處分所持有或控制之股份。然而人民所持公司股份受到憲法第15條財產權的保障,主要是公司股份本身具有一定的財產價值,在公司營業獲益時,股東有機會參與股息與紅利的分派,且持有普通股的股東,也有參與表決以間接參與公司經營與治理的權利。加上各界歷經近4個月的討論,多數對行政裁量權的強度抱持反對意見,金管會最終於2023年8月調整修法方向,刪除上述處分持股的懲處措施。
國外立法經驗的借鏡
就國外立法經驗來看,包括美國、日本、新加坡、香港等,公司經營階層與股東之間的互動,不論一般企業或金融機構,均屬常態,主要是其重視股東與董事會之間的忠實義務或受任人義務(Fiduciary Duty),確信董事本於善意的目的,著重公司的利益,依公司程序做出適當的經營判斷。例如美國的銀行可在公司治理指引揭露股東聯繫方式,而其董事會以股東信件及股東會報告作為溝通管道;日本要求銀行應積極與投資人對話,可在全年以各種形式進行;新加坡及香港則要求銀行制定股東溝通政策,但前者不強制揭露政策內容。
不難發現,前述各國在立法設計上,與銀行公會修訂公司治理實務守則的目的性一致,但卻未見股東過度參與公司經營決策時,有受到處分持股的行政處分規定。實務上,金控公司或其子公司受到行政處分後,依法可對應負責的行為人予以求償,若無法及於主管機關認定干預決策或妨礙經營的股東,當該股東所為之行為致金融機構受有損害時,仍可回歸民事責任,由公司向該股東請求賠償,使行政裁量權不致侵蝕股東參與公司事務的權利。
(本文摘自2023年12月份《台灣銀行家》月刊,本文作者為台灣金融研訓院金融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撰文:賴建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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