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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幻滅-8》雅萬高鐵完工難 印尼轉向日本求援

2021/07/23 08:20

雅萬高鐵作為中國一帶一路構想的重點項目,施工進度卻嚴重落後。2016年開工儀式上印尼總統佐科威參觀雅萬鐵路模型。(美聯社)

中國拿到雅萬高鐵標案 通車卻遙遙無期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2015年中國在中日高鐵大戰中,贏過日本拿下印尼雅萬高鐵訂單,當時中國甚至誇下海口說3年內就能蓋好。然而,5年過去了,雅萬高鐵作為中國一帶一路構想的重點項目,施工進度卻嚴重落後,說好的2019年通車也是遙遙無期。中國和印尼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印尼高速鐵路又稱雅萬高鐵,是1條連接印尼首都雅加達和西爪哇省的主要城市萬隆(Bandung)的高速鐵路,也是印尼第1條正在興建的高鐵路線。全長預計140多公里,可將原本3.5小時的車程,縮短至45分鐘,而且還有可能再延伸至印尼第2大城東爪哇省的泗水。

近十年來,中國和日本競相對外輸出高鐵技術,雅萬高鐵案也是中日高鐵大戰的縮影。而且其實早在2008年,日本就已開始醞釀向印尼出口新幹線技術的計畫,並在2014年提出可行性研究,但在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上任後,認為高鐵成本太高、其他偏遠島嶼更需要基建而作罷。

日本在高速鐵路的地位看似不可撼動,但在中國介入後情勢改變。2015年3月佐科威曾會見時任日本首相的安倍晉三,但在雅萬高鐵討論上毫無進展。同月,佐科威訪問中國,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公開宣布支持印尼高鐵計畫,兩國簽下合作備忘錄,4月習近平又出訪印尼,至此中國正式介入印尼的高鐵計畫。

雅萬高鐵案也是中日高鐵大戰的縮影。圖為工人行經雅萬高鐵展覽館。(彭博)

雅萬高鐵 是中國「全產業鏈」 首次輸出

2015年中日的高鐵之爭進入白熱化。日本和中國的列車製造商暗地裡較勁,期間日本提出更短的工期,和更低的利率等優惠條件。但8月親日的印尼貿易部長遭撤換,對日本形成不利局面。經過多次的遊說,中日展開激烈博弈。外界認為,中日檯面上爭的是印尼的高鐵計畫,其實內心想的是都是如何擴大在亞洲的實力。

正當眾人期待印尼公布得標者的時候,9月印尼卻意外宣布取消高鐵計畫,想改成蓋成本更低的準高速鐵路,而且希望合作方式是企業對企業,而非政府對政府。印尼表明了不想出錢,也不想以政府作為財務擔保,這令日本感到卻步。

中國在9月中旬開出完全滿足印尼政府的條件,不需要印尼的財政支出或財務擔保。最終,中國成功打敗日本,拿下雅萬高鐵一案。中國中鐵等中資國有企業與印尼的國營事業,合組印尼中國高鐵公司,其中中資比例占4成。

為什麼北京非得搶下不可?中國的如意算盤是,雅萬高鐵將成為中國首次高鐵的「全產業鏈」輸出,未來將有機會到亞洲其他國家建設高鐵,也因此雅萬高鐵成為一帶一路計畫的重點項目;而對印尼政府來說,雅萬高鐵將有助於緩解首都雅加達堵塞的交通,且有助於旅遊發展。雅萬高鐵2019年習近平與印尼總統佐科威(Joko Widodo)會面時也強調,雙方要推動共建一帶一路。

然而,中國雖然在2015年拿下雅萬高鐵訂單,甚至誇下海口11月就要開工、3年內就會蓋好。但是作為中國一帶一路構想的重點項目,印尼高鐵進度大幅落後,原本的目標是2019年通車,但卻遲遲到了2018年中才開始施工,5年過去了工程進度依然不到65%。

印尼官方十分歡迎,但一帶一路在民間面臨強烈反彈。圖為工人進出雅萬高鐵瓦利尼隧道。(路透)

中國承諾75%建設資金 遲遲未到位

雅萬高鐵工程進度大幅落後的原因有很多。首先,計劃本身考慮不夠周全。原本計劃2016年內完成預定建設地點的土地徵用,結果一直到2020年,還是無法從地方政府獲得批准。相關部門掌握的土地數據與實際情況並不符合,也無法順利掌握到土地所有人。多筆土地徵收延宕,導致中國開發銀行承諾要負擔的75%建設資金遲遲無法到位。

第二,為了防堵武漢肺炎疫情,相關工程不得不停工,完工日期一延再延。自2020年3月印尼國內首次確認感染以後,很多參與工程的中國籍員工很多為了避免感染而回國。由於中國掌握技術指導等的主導權,中國員工回國產生很大影響。此外,而來自中國的相關材料的供應鏈也陷入停滯。

第三,印尼近年來頻繁發生異常氣候,導致大雨災害連連。印尼公共工程及國民住宅部2020年3月請求中印尼高鐵合資公司(KCIC)工程暫停2週,原因是如果推進工程,發生大雨時,與鐵路並行的高速公路淹水的風險將會提高。

斯里蘭卡被迫轉讓港口 印尼心生警愓

第四,儘管印尼官方十分歡迎,然而一帶一路在民間面臨強烈反彈。長期以來,印尼人懷抱反中情結,加上一帶一路在鄰國斯里蘭卡造成債務陷阱,導致將港口讓給中國,也導致印尼人對一帶一路心存顧忌,懷疑一帶一路是否能真正有利於該國經濟。

一帶一路雖為印尼帶來大量資金,但幾乎所有工程都由中企包下,並引進大量中國勞工,這些都讓印尼民眾認為,中國人奪走了他們的工作機會。他們也擔心,一帶一路會使印尼經濟過度依賴中國,最終獲利最多的是中國,而非印尼。另外,2019年9月中國中鐵用爆破法開挖第11號隧道,當地民房龜裂,居民不堪其擾群起抗議,也一度導致停工。

雅萬高鐵工程多次延期,中國和印尼在基礎建設的開發合作面臨考驗。2020年6月,為了加快雅萬高鐵建設的速度,印尼政府甚至打算邀請當初拒絕的日本來幫忙。印尼在審查後發現成本從55億美元提高到60億美元,因此考慮將鐵路延伸到泗水,並邀請日本參與建設。不過日媒指出可行性不高,因為鐵路採用既有軌道,規格與中國負責的高鐵並不相同,在更換零件等方面會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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