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LTN經濟通》「躺平主義」盛行 中國政府急封殺

2021/06/16 08:37

中國將實施三孩政策,但是中央一頭熱,社會卻普遍反應冷淡。(歐新社)

中國年輕人躺平策略 不婚、不子、不房、不車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為搶救人口危機,中國將實施三孩政策,但是中央一頭熱,社會卻普遍反應冷淡。中國官媒新華社在網路上發動三孩民調,超過9成人選擇「完全不考慮」,顯示中國年輕人對社會失望,而採最低生活標準的「躺平主義」,調查最終只好趕緊下架。

什麼是「躺平主義」?中國年輕人口中的「躺平」,反映他們對中國壓抑的工作文化感到失望,因此比起跟上社會的期望或對抗,他們採取「躺平」策略,不結婚、不生子、不買房、不買車、不創業、盡量減少工作時間、崇尚極簡生活,以及不愛人、只為自己活。這些幻想破滅的年輕人,放棄老鼠賽跑式的生活,對中國996加班文化發動一場寧靜革命。

2011百度 首度出現「躺平」新詞

其實「躺平」並非最近才出現的新詞彙。早在2011年在百度貼吧的「反婚吧」就曾經出現過。2016年一些飯圈(追星族組成的圈子)也流行過「躺平任嘲」這樣的詞彙,意思是「粉絲不要再多說了,任人嘲諷吧」。

這次的躺平主義掀起熱烈討論,主要起緣於2021年4月,1名署名「好心的旅行家」的網友在〈躺平即是正義〉文章提到,「躺平就是我的智者運動,只有躺平,人才是萬物的尺度」,引起中國網友共鳴。剛好中國網路輿論正密切討論「內捲」(Involution)、批判資本的高峰,年輕人該不該躺平,很快地吸引網路輿論的注意。

中國官媒《南方日報》的評論批評躺平是「可恥」,不利國家經濟社會發展,新華網幾天後又轉載《南方日報》的評論,但教條式的官媒言論,無法平息有關躺平的討論。豆瓣上冒出多個「躺平小組」,其中一則人氣最高的貼文是〈躺平指南〉,洋洋灑灑列出7個擁抱躺平人生的步驟,例如接受自己的缺點、不要把錢當成自己的幸福等等。

中國年輕人對社會失望,而採最低生活標準的「躺平主義」。圖為1名男性平躺示意圖。(法新社)

中國政府強力封殺躺平言論

不過,才不到1天,躺平言論馬上被中國政府封殺。幾個「躺平小組」被強制解散,例如百度貼吧的「躺平吧」、「平躺吧」、「躺吧」、「身尚吧」、「身尚平吧」,甚至是「臥龍吧」、「認命吧」也都陸續禁止普通使用者發文。

中共為何對「躺平」的網路現象如此緊張?中國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黃平指出,中國官媒可能擔心躺平的生活方式會威脅到中國的生產力,也擔心大家都放棄努力工作。但他認為,躺平不盡然是負面的,對一些年輕人來說,是一種減輕負擔的方式,當你跟不上社會的發展,例如高漲的房價,選擇「躺平」或許更為理性。

「內捲」也是中國1990年代或2000年後出生的年輕人,常掛在嘴邊的詞。一般是指某個領域過度競爭,導致重複消耗、停滯不前的現象。在各行各業面臨激烈競爭的的中國年輕人認為,他們不斷被競爭的壓力追著跑,如果不努力就會被淘汰,但卻沒有實際性的突破,看不到意義所在,與「躺平」的意思完全相反。

先前關於內捲化的討論,主要反映中產階級的中國年輕人,面對錯過人口紅利期的挫折感。年輕人在成長過程中,看見上一代分享自己如何享有中國經濟高速成長的人口紅利,期待自己也有同樣的機遇,但現實卻是再也不會有一樣的機會。

內捲和躺平,一個代表「過度競爭」,一個代表「退出競爭」。圖為上海上班族通勤一景。(法新社)

年輕人面臨困境 反思中國發展模式

內捲和躺平,一個代表「過度競爭」,一個代表「退出競爭」。牛津大學社會人類學教授項飆指出,躺平是對內捲的一種反抗,意思是放棄無意義的努力來退出競爭。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行動準則,但他認為這代表已經有人開始反思過去的發展模式。另一方面,也有批評者認為,躺平根本只是失敗主義者的表現,或者為失敗或不努力找藉口。

在中國由國家倡導的意識形態下,躺平被視為一種社會問題。但無論「內捲」和「躺平」,都只是從不同角度出發,表達類似的困境。中國澎湃新聞英文網站第六聲(Sixth Tone)指出,「喪文化」或許才是工作條件苛刻,生活品質卻低下的中國年輕人,最早用來表達悲觀、絕望等情緒的詞彙。

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跨學科研究講師徐舫指出,中國官媒批評躺平文化的做法是在「維穩」,目的是希望年輕人透過網路和媒體釋放情緒,不要透過社會運動。徐舫也認為,除非出現重大科技革命,否則5-10年內,內捲問題將不會改變。而且在中國由上而下的管制下,要消除年輕人對內捲的不滿,關鍵在於中國能否解決討論中提到的結構性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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