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書劍集》中央銀行應該回答的問題

2020/07/14 05:30

◎歐陽書劍

許多今年的畢業生被告知不必急著找工作,因為疫情中沒有好的職缺。經濟危機後,貧富差距惡化,而年輕人確實受創最深,不僅在勞動市場處於劣勢,也無資本在金錢遊戲中收割金融資產膨脹的紅利。是經濟狀況或貨幣政策傷害年輕人並加劇貧富差距?有時不免令人感到疑惑。

英國的央行在二○一八年三月發表了一篇研究報告,探討貨幣政策對所得與財富分配的影響。在二○○八年至二○一四年,英格蘭銀行因應全球金融危機而將政策利率由二○○七年底的五.五%,調降至二○○九年初的○.五%,並以量化寬鬆政策在二○一二年前購買債券等資產達三千七百五十億英鎊,雖穩住金融市場,但加重貧富差距的批評也隨之浮現。

因社會質疑貨幣政策提高貧富差距,英格蘭銀行以個體金融資料進行研究,想要獲取實際效果。結果認為貨幣政策並未加重貧富不均,貧富者的所得與財富在危機後都維持幾乎同比例的增減;只是,這至少也代表了差距的絕對數值擴大,有錢人的財富可能由一億元增為二億元,而窮人或許僅由十萬元增至二十萬元。

英格蘭銀行在研究中,還針對六千個家戶進行了調查,問他們一個問題,「與二○○八年以後每一年利率若都維持在四.五%相較,你認為實際上較低的利率使你更富裕或更貧窮?」結果有三分之一回應更窮,僅有十三%覺得更好,令人意外的是,多數老人因為利息減少而認為自己更窮。

然而英格蘭銀行分析數據指出,在危機過後,所得、財富增加最快的就是六十五歲以上的老年人,因他們擁有退休金及最多不動產與存款,在危機過後,股價回升、房價上漲,使他們的財富增加,房租、股息也水漲船高;而且,因他們原本就已無工作,不受失業率飆高傷害。英國央行的意思是:個人知覺與實際狀況,其實有落差。

英格蘭銀行當然不認為貨幣政策會傷害大眾福利。因肺炎疫情迫使各國央行執行更寬鬆的貨幣政策,上週英格蘭銀行再發表另一篇論文,分析「貨幣政策是否使你更快樂?」結論更正面;若無寬鬆貨幣政策,所有人的生活都會更加艱苦,而且貨幣政策使年輕人受益最大,因為利率降低,處於貸款一方的年輕人利息負擔減輕,而寬鬆貨幣政策幫助經濟回穩,降低失業率,年輕人得利更多。

中央銀行依據總體數據決定貨幣政策,接著影響幾乎每一個人的經濟活動,包括房貸及存款利率的升降、個人財富的增減等,也衍生了貧富差距因而擴大或縮小的爭辯。不過,一般央行官員更關注物價、經濟成長等總體面向,英格蘭銀行雖得出貨幣政策不會加劇貧富差距的結論,並受到質疑,但能把焦點放在貨幣政策的分配效果上,已相當難得。

貨幣政策對貧富差距的影響,應該是所有央行都要回答的問題。我國五等分最高最低家庭所得差距,若不包括社福、直接稅等移轉收支效果,在金融海嘯中的二○○九年達到八.二二倍,為歷年最高,原因為何?央行或許有更詳細的研究;而年輕人在疫情前後的處境,受創或受益於所得與財富分配的效果如何,央行應該也不能完全視若無睹。

英格蘭銀行認為,若無寬鬆貨幣政策,經濟狀況更差,年輕人受傷更深,貧富差距也不會改善。這樣的辯駁不管是否有理,至少告訴大家,中央銀行不管有沒有能力解決這些問題,都不能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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