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書劍集》現金或酷碰券?這不只是一個問題

2020/04/13 05:30

因應武漢肺炎疫情衝擊,經濟部擬推出酷碰折扣券來振興。(記者羅沛德攝)

◎歐陽書劍

隨著全球封城鎖國的時間延長,商業活動更加低迷,為了活絡因肺炎疫情而急凍的經濟,各國競提紓困振興方案。用直升機撒錢最容易,卻不會平均掉落在每一處需要的地方,而不管是現金或酷碰券,想讓美意發揮最大效果,都要能解決不實際、不公平、不方便的疑慮。

針對外界對酷碰券效果的異見,經濟部長沈榮津曾強調,民眾持有酷碰券,若有二十五%的折扣,為了減免一千元,就會消費四千元,產生四倍消費,但消費券大概只有一倍效果,而發放現金的話,有些人就會存起來,效果甚至小於一。

在凱因斯經濟學理論中,大眾消費確實會因所得增加而提高,有一定的乘數效果,不過,邊際消費傾向通常小於一,若不預期未來所得繼續上升,則突然增加一千元所得,提高的消費一定小於一千元。民眾為一千元的折扣,而增加消費四千元?這恐怕是連直覺都比不上的遐想。

若和現金比較,酷碰券使用的範圍愈狹窄,愈能刺激對符合資格商家的消費,譬如夜市券只能用於夜市,確使夜市攤商營收一時之間提高,有一定促進夜市消費的效果,但也因限制使用於夜市,有三成的夜市券未被使用。不過,若要解決這個問題而將酷碰券的使用範圍擴大,則會更接近發放現金;假設搭捷運、買衛生紙、食衣住行育樂等任何消費都能搭配使用,則只是給予大眾原本消費的折扣,是政府幫忙出了原消費四分之一的錢,而非刺激四倍消費。

看起來矛盾?確實就是這麼矛盾。想要提高特定廠商的營收,使用限制就要更嚴格,如果夜市券改為夜市炸雞排券,則炸雞排的銷量更可能像火箭般高速成長;但是,若要儘量滿足使用者的需求,則適用條件就要愈寬鬆,什麼東西都可以使用,也就會愈像現金。

酷碰券以何種方式推出的關鍵就在目的。如果是為濟助某些產業、商家,那就照原來計畫說清楚;如果是為救窮,希望提高整體消費,則要擴大使用範圍。酷碰券當然也能發揮提高整體消費的些許效應,因為消費者節省下來的現金,可以產生部分的乘數效果;而若如此,恐怕又不如直接發放現金,不僅能簡化行政程序、減少行政費用,也不擾民。

酷碰券也引來公平性的疑慮。經濟部提出配合的四家行動支付業者,共有會員五百多萬人,看起來數量不少,但若扣除不同業者的重複會員,慣常使用行動支付的消費者恐會降低;另外,在供應面,與行動支付業者簽約的商家有多少?占總商家的比例為多少?是否集中在特定行業?這些行業是否為政府想要支持的行業?也都應有一定的評估。而若憑直覺,可以想像能夠以行動支付付費的商家,應該大多集中在台北市等都會區,若真的如此,其他農業縣市的民眾是否又要感受城鄉差距的相對剝奪感?

折扣券是傳統的行銷工具,隨時都有廠商以類似手法競爭,不僅原價七五折,也常見買一送一,甚至用更低價搶占生意者,沒有加入行動支付的廠商,業績可能減少,不可避免的會有商品銷售局部被替代的效果;對大眾來說,沒有使用限制的現金,能獲得更大的滿足感,因此如果一定要使用酷碰券,政府應有更有力的理由;而若是目的在提高行動支付的使用,可能要問問中央銀行的意見,在多元便利的環境下,台灣非現金支付比例是否依然太低?

現金或酷碰券?並不只是一個選擇題,而是要回答多個申論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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