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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安卓論」強調「蘋果」代表菁英、優質，而「安卓」就是低端、劣質的產品。（示意圖，路透）
「蘋果」代表菁英、優質與高端生活 「安卓」代表低端、劣質與將就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去年9月，中國百萬網紅「戶晨風」因提出「蘋果人、安卓人」的社會分類論，在中國網路掀起巨大波瀾。這套被稱為「蘋果安卓論」的說法，將科技品牌與消費選擇延伸為社會階級象徵，迅速走紅，也同時引發激烈爭議，最終導致戶晨風在微博、抖音、B站等多個平台帳號遭到全面封禁。
戶晨風主張，所謂「蘋果」代表菁英、優質與高端生活方式，涵蓋「蘋果學歷、蘋果房、蘋果車」等概念；相對地，「安卓」則被貼上低端、劣質與將就的標籤，例如油耗高的「安卓車」、隔音差的「安卓房」。他甚至鼓勵民眾購買蘋果手機、特斯拉電動車，藉此成為「蘋果人」，而使用安卓手機或中國品牌電動車者，則被歸為「安卓人」。
中國百萬網紅「戶晨風」經常揭發中國社會底層實況，更提出「蘋果人」、「安卓人」類比社會階級。（翻攝自網路）
二分化中國社會階層 網紅遭封鎖
這種將複雜社會結構簡化為二元對立的言論，很快引起官方關注。中國官媒《央視》在節目「法治在線」中直指，戶晨風刻意製造荒謬對立、撕裂社會共識，是典型「用極端話術收割流量」的案例，並宣布其遭到全網封禁。然而，網路上也不乏諷刺聲音，認為「被封反而證明他說中了某些現實」。
事實上，戶晨風最初的崛起，並非來自爭議性言論，而是他長期拍攝中國底層社會的紀實內容。自2023年起，他走上街頭，記錄老人、農民工與基層勞工的生活困境。曾有一支影片中，他嘗試用一名78歲老人每月僅107元人民幣的養老金過活，引發大量年輕人震撼。這些影像讓許多習慣於官方宣傳敘事的觀眾，首次直視城市光鮮外表下的另一個中國。
正因如此，戶晨風的爭議不僅在於「蘋果人安卓人」的說法是否粗暴，而在於它觸及了一個長期被淡化的核心問題──中國社會的階級分化。在官方話語中，「共同富裕」與「社會和諧」是主旋律，「階級」一詞往往被迴避；但現實中，戶籍制度、城鄉差距、體制內外、國企與民企、公務員與一般勞工，早已形成一套隱而不宣的分層結構。
《紐約時報》指出，扶貧是中共用來彰顯政權正當性的勳章。（示意圖，路透）
貧窮議題關係政治正當性
「蘋果人安卓人」之所以引發共鳴，正因它以消費品牌這種看似中性的符號，點出了人們日常已深刻感受的不平等：誰有選擇權、誰能承受風險、誰必須步步為營地生活。對許多年輕人而言，這不是意識形態辯論，而是關乎住房、就業、醫療與未來的切身焦慮。
《紐約時報》曾指出，中國對貧窮議題的高度敏感，與其政治正當性密切相關。儘管官方宣稱脫貧攻堅全面勝利，但仍有大量人口處於貧困或貧困邊緣。2020年時任總理李克強坦言，有6億人月收入不足1035元人民幣，這個數字此後成為官方極力避免提及的「不方便事實」。
隨著經濟成長放緩、青年失業率攀升，剛踏入中產階級的人群開始擔心向下滑落。地方政府清理乞丐、驅離「低端人口」，以及加強對底層影像的審查，反映出一個急於維持「光明敘事」的體制焦慮。
《德國之聲》分析指出，戶晨風真正觸犯的紅線，並非煽動焦慮，而是「崇洋媚外」。在一個將民族品牌與愛國主義深度綁定的輿論環境中，對外國產品的推崇極易被視為價值背叛。當更深入的制度討論被封堵，社會不滿只能轉化為對器物、品牌與身分象徵的激烈對立，這也正是「蘋果人安卓人」爭議背後，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
除了貧窮，中國政府也不希望民眾聚焦另一個重大社會問題，就是青年失業率。（示意圖，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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