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時多雲

LTN經濟通》中國半導體面板業 挖角複製還回頭威脅台廠

2020/07/16 08:14

立訊的營運已直接威脅鴻海,圖為2017年蘋果執行長庫克參觀立訊生產線。
(截自立訊官網)

〔財經頻道/綜合報導〕最近日媒報導,中國電子產品代工服務的立訊精密逐漸壯大,開始威脅到鴻海的生存,由於立訊是鴻海前員工創辦,不免讓人有唏噓之感。不過,在中國複製台廠成功模式並非新鮮事,尤其在半導體、面板業就有很多先例。多年來中國使出各種手段高薪挖人、搶技術,始終是台灣科技廠之痛。

由於台灣半導體產業發展比中國早了20年,早在90年代起就有人開始把台灣的成功模式搬到中國,這些公司喝著台廠奶水長大,不少公司回過頭來威脅台廠生存;不過,有些被挖角的主管在中國過得並不好,在中廠內部本土派崛起後被鬥倒、離開權力核心等,能再獲得台廠回聘的人算是非常少見。

2000年是關鍵 中國決定利用台灣發展半導體

2000年是台灣與中國纏鬥的關鍵年,這年中國正準備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美國也即將放鬆對中國半導體設備的控制,中國前些年看著台灣因半導體崛起、帶動經濟結構升級,因此也跟著急起直追。

台灣半導體出身的張汝京,一手規畫興建中芯國際,圖為芯國際上海廠1名員工穿著無塵衣。
(彭博)

而中國的中芯國際就是在此背景下成立。晶圓代工是台廠獨創的經營模式,當時曾和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一起在美國德州儀器(TI)工作過的張汝京回台成立世大半導體,在2000年間世大被台積電併購。

張汝京複製台灣模式建中芯國際

隨後,張汝京出走台灣、創辦中芯國際,帶走了數百名台灣員工,打造了中國首座晶圓代工廠,甚至贏得「中國半導體之父」的稱號;張汝京積極在中國複製台灣模式,更從台積電等公司挖角業界人才,吸引了第1波「登陸潮」,不到4年的時間,中芯躍居全球第3大晶圓代工廠。

不過,在2003年-2009年間,台積電與中芯國際互告侵權,台積電最後大獲全勝,時任中芯總裁的張汝京則被迫離開中芯。

回顧台灣、中國在高科技產業的愛恨情仇,儘管台廠發展得早,中國卻在大量政府補貼支持下,不擇手段高速發展高科技產業,台灣從半導體、記憶體到面板產業,皆面臨到中廠搶人、搶技術的威脅。

台積電前共同營運長蔣尚義、資深研發大將梁孟松相繼轉戰中芯國際;有「台灣DRAM教父」之稱的前南亞科總經理高啟全也被延攬至中國紫光集團,前聯電執行長孫世偉也在2017年加入紫光,2019年接替高啟全轉任武漢新芯總經理兼執行長。

台積電前共同營運長、現任武漢弘芯執行長蔣尚義,日前傳出蔣尚義有意求去。
(資料照)

中國用5倍薪水挖台灣面板人才

高科技人才流失,更是重創台灣面板業。中國在2005年開始發展面板,然而績效不佳,直到2012年京東方、華星光電的8.5代廠陸續投產,情勢才逆轉,當中國面板業開始蓬勃發展,但苦無相關技術和經驗,因此頻頻向台廠、韓廠人才招手。

當時多是把台灣薪資的幣值直接換成人民幣,也就是5倍高薪狂挖台灣高階主管,有些情況甚至挖走台廠整個研發團隊,台灣培養了10多年的人才在此刻大量流失,成為台灣面板業之痛,也成為中國及台灣面板業競爭力開始分歧的關鍵。

投靠中國面板廠的高階主管,從早期前友達執行副總盧博彥、前彩晶總經理吳大剛、前統寶總經理朱克泰,到後來甚至大規模挖角,2011年前奇美電子電視事業總處長陳立宜帶領團隊跳槽華星光電,同時延攬前奇美電廠長王國和擔任華星光電副總,自此中國高薪挖角台廠人才不再是秘密。

台灣大量面板高層轉戰中國,前友達科技中心副總經理劉秉德到TCL集團任職。圖為TCL惠州廠。
(彭博)

台灣面板高層大量轉戰中國

另外,還有前奇美電副總郭振隆轉任中電熊貓總經理,前華映廠長吳英明則任中電熊貓副總;前友達顯示器開發中心協理連水池、前華映副總陳光郎、前友達科技中心副總經理劉秉德則是到TCL集團任職。

2016年,中國惠科、中電彩虹(咸陽彩虹)新建8.6代廠時,也從台廠拉人,群創更傳出有48名工程師集體跳槽,讓當時的鴻海董事長郭台銘為之震怒,下令徹查,群創日後也蒐證並控告部分離職員工妨害營業秘密。

中國三安光電剛投入LED產業不久時,是以5倍高薪,重金挖走晶電「108條好漢」。(截自三安光電官網)

三安光電重金挖晶電「108條好漢」

而在LED產業,中國三安光電剛投入LED產業不久時,也是以5倍高薪,重金挖走晶電「108條好漢」;直到2019年適逢管理階層退休換血,有可能因Mini LED、Micro LED等研發時程受影響,傳出三安光電又再鎖定晶電、隆達、億光等台廠大舉挖角,這次則標榜年薪千萬、送透天厝等。

《日經亞洲評論》2020年5月報導,自中國啟動「中國製造2025」計畫以來,以高薪從台灣挖角半導體工程師和高階主管超過3千人。最近,美國加大對華為管制,少了台積電的華為形同斷了手腳,再度讓中國公司意識到自產晶片的重要性。

中國手機第2大廠OPPO,傳出已經開始從主要供應商聯發科挖人,希望在上海組建1支經驗豐富的晶片研發團隊,圖上海一處OPPO手機體驗店。
(路透)

中國手機廠OPPO傳挖聯發科主管

中國手機第2大廠OPPO傳出已經開始從主要供應商聯發科挖人,希望在上海組建1支經驗豐富的晶片研發團隊;而OPPO挖角的對象,傳出包括前聯發科共同營運長朱尚祖(Jeffery Ju),朱尚祖在離開聯發科後曾轉戰小米。

中廠對台灣人才祭出5倍高薪,自然是難以抵擋的誘惑,不過也有人認為到中國發展,才是擁抱更大的市場;赴中國打拼的台灣人才大多是3年1簽,時間到了則還要看情況才能續約,隨著中廠技術成熟,中國公司內部本土派崛起,早期「登陸」台灣主管則陸續離職、逐漸淡出中國面板業。

而就長期發展的角度來看,近來有更多台灣人已經意識到轉戰中國廠的風險。比起過去動不動年薪5倍、送房子、送機票,近來傳出中廠挖角開出的價碼逐漸降低,已比台灣高不了多少,且如果是幫忙建新廠則風險太高、誘因變低。

比特大陸子公司芯道互聯開出3、5倍優渥薪資加股票,挖角台灣工程師,許多台灣工程師看上比特大陸即將IPO而轉職,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後,公司資金斷炊、裁員,股票根本也領不到,圖為比特大陸挖礦機。
(路透)

比特大陸挖角結果自己資金斷炊

另外,中方畫的大餅也不是每次都能實現。以中國挖礦機業者比特大陸在台登記的子公司芯道互聯為例,2018年時芯道互聯在新竹高調挖聯發科、晨星、創意等IC設計人才甚至傳出被聯發科發函警告。當時,芯道互聯開出3、5倍優渥薪資加股票,許多台灣工程師看上比特大陸即將IPO而轉職,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後,公司資金斷炊、裁員,股票根本也領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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